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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篇:色拉生活
我幼时曾在宁玛派的寺庙受过沙弥戒,但那时候年龄太小,不大懂。十三岁,我在巴萨从林仁波切处又重新受了沙弥戒。当初,许多出家人从西藏逃亡到印度后,到各自的师父处舍了戒,还俗当了兵。后来到了巴萨,很多人重新受了比丘戒和沙弥戒,恢复了原来的法名。受戒时,林仁波切问我的名字,我说是昂旺洛桑丹增赤列嘉措。林仁波切即赐我图布旦嘉措的法名。林仁波切的全名为图布丹隆多·那杰赤列,图布丹是林仁波切的名字,嘉措是努日仁波切赐我的名字。林仁波切便将他的名字与嘉措连在一起,作为我的法名。
我二十一岁去了北印度的达隆萨拉,于嘉瓦仁波切座前受了比丘戒。这之前,我一直住在南印度的色拉寺学习。考取格西之前,负责教授我辨经的亲教师是色拉昧嘉绒康村堪苏仁波切阿旺提秋,与色拉杰的堪苏仁波切洛桑旺秋。在寺院里,我们通常不只跟随一位师父学习,除了依止主要的师父学习之外,还会被送到很多其他的师父处聆听教授。我从哲蚌洛斯林的邦翁仁波切处听过很多经,他老人家现已圆寂。一九八零年,我考取了拉然巴格西,在嘎让(西藏论著考试)和卢本(印度与西藏论著合考)两项考试中成绩均是第一,得到了林仁波切的嘉许,亲自给我颁发了证书。嘎让和卢本这两种考试,是考取一等拉然巴格西必经的最重要的两项考试,但是以前在西藏并没有,而是我们到印度以后才新增的。
我在理塘寺的时候只学了一些念诵与背经,并没有系统学习五大部论。在拉萨,学了一些因明和中观的知识。到了印度才开始正式学习五大部论。初到印度,从西藏去的喇嘛还很少,为了防止很多班级出现断层,每年只产生二到四位一等拉然巴格西。这样,很多喇嘛必须等很久才有机会考试。现在的情况则不同了,新来的喇嘛很多,为了让大家早些毕业,每年三大寺可以产生十几个拉然巴格西。我拿到格西学位,必须在寺庙里做一次大供养。因为我当年在巴萨已经做过格西考试的供养,这一次本来可以不供。但是我的管家通过朋友募集到一些钱,所以我们决定再做一次。在整个色拉寺做供养的时候,幸运的请到了林仁波切来主持法会。后来又单独在色拉昧扎仓作了一次供养,迎请了赤江仁波切主持法会。当时恰逢新的色拉昧扎仓开光,赤江仁波切与林仁波切专程主持开光仪式。因此请他们来主持我的供养法会,他们都爽快地答应了。两位老人家是嘉瓦仁波切的亲教师,平时很少外出参加这种法会,因此能请到他们是非常殊胜难得的,大家也都十分欣喜。寺庙里平时悬挂各种五颜六色的帆帐旗帜,当时色拉昧扎仓新开的时候,尚没有这些东西,我们那天也供养了许多这样的装饰。
考完格西以后,赤江仁波切吩咐我去上密或者下密学习密法,赤江仁波切认为传法的上师应该了解各种密法传承的轨则。虽然我的很多密法的传承来自赤江仁波切,但是从灌顶和随许得到的密法教授与上密院和下密院所学习的有所不同,上下密院更侧重于坛城的制作等一些系统的轨则,且两院彼此在手印与念诵等方面也有一些传承的不同。因为色拉昧扎仓传统上是依据上密院的轨则,我大多已经了解,所以我决定去下密院继续学习。于是一九八一年至一九八三,我在下密院专学各种密法。在下密院期间曾担任纠察师、教习师等职。
在色拉寺学习期间,我从嘉瓦仁波切处受过大威德金刚、密集金刚和千手千眼观音菩萨等灌顶,听闻了菩提道次第和密宗道次第的教授。赤江仁波切在色拉寺传过上师瑜伽,林仁波切在菩提嘎雅也传过,我都前去参加了。在至尊林仁波切处,听闻过两次菩提道次第的教授,一次在哲蚌洛斯林,另一次在色拉寺。此外,接受过大黑天、大白伞盖等很多的灌顶。林仁波切是嘉瓦仁波切的高级亲教师,与赤江仁波切一样,是近代格鲁派历史上最有成就的大师之一。我在西藏并没有见过林仁波切,到了印度才有机会亲近他老人家,老人家待我也很好。我从哲蚌洛斯林的洛却仁波切处亦受过很多的灌顶,仁波切现在尚在哲蚌寺,是这一世林仁波切的亲教师。洛却仁波切在格鲁派享有崇高的名望,是达隆萨拉的纳杰扎仓的堪苏仁波切(退任住持)。
我受过灌顶的上师还有色拉昧的扎加仁波切和达乌仁波切等。此外,从嘎丹寺的泽美仁波切、哲蚌寺的岑相仁波切处,也受过灌顶。泽美仁波切是我特别的一位上师,当初至尊赤江仁波切专门嘱托我去泽美仁波切处拜师,赤江仁波切说:“我现在老了,不能把所有的传承都传给你,但是我所有的传承泽美仁波切全部具有,你应该拜他为师。”泽美仁波切不仅具足显宗和密法的各种传承,而且精通藏语语法三十颂和音势论方面的学问,甚至精通小五明的修辞学等。我从泽美仁波切处听闻了喇嘛宗喀巴所有论著的口传,色拉杰祖师中观论著的口传,帕彭喀仁波切所有论著的口传,以及赤江仁波切所有论著的口传,并且接受过巴惹加嚓、苏嘎加嚓、热炯加嚓、大姑大拿久苏母等密续灌顶。泽美仁波切也是海外藏人教科书的编委之一。
我在哲蚌洛斯林斑乌仁波切处听闻了甘珠、丹珠、甲操杰、克珠杰所有著作的口传。一九八九年左右我去拉萨色拉寺参观,在西藏的格西益西旺秋处听受了掌中解脱的教授,以及得到了他所有论著的口传。
至尊宋仁波切是至尊赤江仁波切的重要弟子,也是格鲁派里最有修持的一位大师之一。我在宋仁波切处那里受过菩提道次第的教授,并且得到过很多灌顶。与赤江仁波切一样,他以平等的慈悲心对待弟子们,然而与赤江仁波切的表现方式却迥然不同。赤江仁波切对弟子非常和蔼,从不发脾气。宋仁波切也疼爱弟子,但说话非常直率,不管别人听了高兴与否,他都会直接地指出别人的缺点。新来的喇嘛也好,地位高的寺院住持也罢,他都一视同仁。弟子们每次拜见仁波切的时候,大家心里都免不了打鼓,总担心自己有什么不对之处。宋仁波切精通五部大论,尤擅长密法。有很多外道使用咒术的时候,只要仁波切前去修法消灾,立刻见效。一些非人障碍,请他修法亦马上痊愈。印度教的修行人叫沙度,他们穿着白色的衣服,额头上点着红点,善于使用咒术。有一次,印度的一家富豪,与一位沙度修行人产生了矛盾,便利用权利把这位沙度关进了监狱。这位沙度在狱里开始对这户人家使用咒术,这家的所有人身上突然发出莫名其妙的臭味,家里箱子的钱莫名地自燃起来,而箱子丝毫无损。晚上总听到奇怪的声音,灯光闪来闪去,他们非常害怕。后来,他们听说有位喇嘛宋仁波切十分厉害,便请宋仁波切去帮忙。宋仁波切问清事情的原委后,马上修法。次日,一切恢复正常,奇怪的声音消失了,灯光不闪了,钱不烧了,身上的臭味也没有了。他们家兄弟三个,在印度拥有庞大的产业。他们问宋仁波切:“您要多少钱?”宋仁波切表示奇怪:“我不作生意,干吗要你们的钱?!我只是来帮助你们,分文不取。”他们觉得不可思议,天下竟有这种给人消灾却不要钱的人!
在印度,嘎丹寺和哲蚌寺离的很近,色拉寺相对较远。每逢赤江仁波切、宋仁波切、泽美仁波切在嘎丹寺传法,或者林仁波切在哲蚌寺传法,我们都会乘车颠簸十几个小时,从色拉寺赶过去。这样,我们每年都会去嘎丹寺和哲蚌寺两三次,这期间受过的灌顶和口传非常之多,聆听过很多的教授,现在也无法一一记起了。而诸位上师们的功德,宛如大海一样深广,我能知道和讲出的,仅仅是百千万分之一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