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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嘉仁波切回忆录

 

 

第五篇:西藏之旅

一九八三年,我完成了下密院的学习,第一次回到了阔别多年的西藏,在那里住了一年多,八五年返回印度。我回到理塘县后,发现很多寺庙已经关闭了,只有县城里最大的寺庙还有出家人。我去了当地政府,希望他们重新开放下面的小寺庙,因为乡里人去一次县城很不容易。当地政府考虑了以后,也应我们的要求重新开放了三十余个地方的小寺院。刚到理塘时,见到西藏人在当地开采金矿、做牧场、种庄稼等都要交纳很多的税。后来,理塘县政府开会,也邀请我参加。会上我提议:当地人负担税务十分辛苦,希望政府考虑取消。即便不能取消,少缴些也好。后来,政府减免了部分的赋税。但是那时候,我们传法的规模很小,每次只有二十到五十人左右,政府还不允许几千人的大法会。

我在理塘寺住了几个礼拜,便去了理塘县的措山地区嘉瓦乡,那里有我上一世的家,名字叫古索仓。我住在家里的楼上。有一天,很多当地人来看望我,供献哈达。其中有一位老阿妈,短头发。至于头发的颜色,我没在意,有人说她是白头发,有的说是绿的,还有说是黑的。一般西藏人跟仁波切讲话,都显得比较紧张,但是这位阿妈和我讲话却笑眯眯地,很熟悉的样子。那时,如果谁家有人去世,请我回向超度,供养红包给我的话,我便收下。如果是传法后供养的红包,我通通不收。老阿妈问道:“我有一只小碗,能供养仁波切吗?”当时碗装在她的包里,没有拿出来。我原本不收传法后的供养,但是听她说到这只碗的时候,我心里突然有种想接受的感觉,便说可以。老阿妈拿出一个白色的布包,从包里取出一只白色的小碗放到桌上。过了一会儿,有人突然问:“桌上的碗是谁供的啊?”

有人说:“是一位老阿妈。”

“老阿妈在哪?”

大家到处找,但那位老阿妈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大家有点奇怪,也没太在意,碗就放在那里了。

我上一世的家住在山脚下,山腰上有一所萨迦派的寺院叫热那寺,“热“是山的意思,“那“是指很深的树林,传说这座山是金刚瑜伽母的圣地。我们在热那寺做了一次烟供和一次会供,西藏人经常以烟供来供养护法和地方神,我们那次做烟供,天空飘下了雪花,雪花异常美丽,如同花瓣一样。在厨房里准备会供的喇嘛们,也兴奋地跑出来,雪花落到他们的胳膊上。他们争相说,看我胳膊上的雪花是八瓣的,你胳膊上的是六瓣的。大家都说今天有些特别。

烟供是以熏烟作供养,烟供的材料最好是可以制作烧香的木料,常用的是松树,不可以用那些有毒的树。在燃烧树叶的时候,加入糌粑,糌粑混有三白三甜共六种食品,三白分别为:奶油,牛奶,奶酪;三甜是:蜂蜜,白糖,红糖。用这样的熏烟和美味供养,最先供养上师与佛菩萨,最后供养地方神。西藏有一些山,据说里面住着护法神,如果当地人弄脏了山,他们就用烟供的方式净山,并将哈达、制作唐卡的布投到烟供的火里烧掉,表示供养衣服给护法神。我去过热那寺两次,第一次去的时候,山上出现了绚丽的彩虹,一群群老鹰在寺庙的上空盘旋,当地的喇嘛说很少见到这种情景。

之后,我们去了理唐县的热瓦地区,这里有两座相距不远的山脉,分别为胜乐金刚的圣地和金刚瑜伽母的圣地。我们住在金刚瑜伽母的山上,那里有一眼可以用来沐浴的温泉,还有一眼清澈的泉水,汩汩的水波,自然地与一种黄色的淤泥浸在一起,淤泥晒干后,变成细腻的金红色的粉,颜色是金刚瑜伽母特有的那种红色,没有半点杂质,在金刚瑜伽母灌顶的时候,可以点在额头。那天晚上,我同管家住在一个帐篷里,其他人睡在另一个帐篷。我一觉醒来,发现天已大亮,急忙起床。管家说天早就亮了。我赶紧洗脸漱口,抬头望望天,满天光芒,繁星点点。明亮的光芒却渐渐消失,天黑了下来,原来还没到天明。我们猜想可能是胜乐金刚的光明,感觉十分吉祥。

这里有一位保护神叫格尼,口传里曾经说过格尼也是观音菩萨的化身。据说他住在附近的一个大湖里,湖边有一道美丽的大瀑布。我们在湖边会供,将作坛城的沙子丢进湖里,湖面上升起一束白色的光柱,升腾到天空很高的地方。在场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带还有很多类似的圣地,我们也一一看过了。

然后,我回到了我的家乡巴塘县,去了一个叫多修的牧场。那附近没有寺庙,大家住在帐篷里。据说这个牧场得罪了当地的一位地方神,每年有很多豹子袭击牧场里的牛和羊,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好几年。他们来请我诵经加持,我们便在那举行法会。第一天传授了金刚手三身合一的灌顶,第二天我们对所有地方神沐浴之后,作烟供。第三天长寿法会尚未开始,我刚修完前行,有个人带着他刚死去的小孩儿从很远的地方来找我,请我为孩子念经修破瓦。恰巧,附近一户人家的女儿,以前精神不大正常,今天又变得疯癫了。她的父母也将她带来了。女孩看起来病得不轻,我只好暂停修破瓦法,为她念经除障。我诵完仪轨,边诵咒边向空中抛洒青稞,有几粒米落到了死去的小孩子的脸上,小孩子的眼睛突然动了一下。我想他一定没死,应该有救,便立即为孩子念诵长寿三本尊咒语。过了一会儿,孩子的身体开始变得柔软了。旁边的人兴奋地说:“孩子可以活下来了!”又念了一会儿,孩子自己站起来了。他的家人拉着他到帐篷外面,一起参加了白度母的灌顶。灌顶后,他可以自己走路了,家人极为高兴。女孩子在法会后也恢复了正常,至于后来疯不疯,我就不知道了。从那以后牧场再没来过豹子,牛羊养得很好,大家都很高兴。

正当我准备从理塘启程回印度的时候,有几位来自我家乡巴塘县的老人匆匆赶来,他们听说了小孩子获救和消除地方神作碍的事情,特意赶过来,请求我留在家乡巴塘,不再回印度。理塘县政府请我到成都等很多地方游玩,我当时对那些地方都不了解,所以过后大多记不起来了。我模糊记得见过一尊很大的佛像,听说是乐山大佛,当时导游告诉我说,乐山前面有一条河,原来经常闹水灾,建造了佛像以后,就不闹水灾了。成都附近有一座寺庙,名字不记得了,寺庙里珍藏了一位名为强久森巴却巴菩萨的牙齿,长度足有十几厘米,令我十分惊讶。寺庙旁边有一座塔,里面有一头石象,有六根长长的雪白象牙,也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游玩结束,我还是准备回印度。这时, 当地一位叫次仁的阿妈,突然出现降神,降下来的神祗自称叫普母月谆。理塘寺四周是草原,很远的地方有一座陡峭的高山。当年第三世嘉瓦仁波切去过蒙古,从蒙古带回来一位叫索荣的护法神。建立理塘寺的时候,嘉瓦仁波切将这尊护法神带了过来,留在这座山上,用来保护当地人。这位普母月谆的降神自称是当年嘉瓦仁波切带来的护法神的女儿。她说:”我那里有一个大湖,但是一些当地人把湖弄脏了,现在居住在里面的地方神都生了病,请求仁波切修法加持。我为他们诵经后回了印度,我的管家在西藏又过几个月才回去。这期间的有一天,普母月谆再次降神。她对我的管家说:“以前我供养过仁波切一只碗,那是当年我父亲的宝贝。但是仁波切回印度没有带走那个碗,我很伤心,我的碗里还装有雪山狮子奶,是一起供养仁波切的“。(编者注:这个碗就是上文中仁波切在措山地区传法时,那位阿妈供养的)。我的管家说:“没关系,过几个月我也回印度,到时一定把碗带给仁波切。“普母月谆说:“一定要请仁波切用那只碗喝茶,仁波切无论去哪,一定带着碗。我们地方神有很多规矩,因为我供养了宝贝,其他地方神责罚我,但是我供养了我的师父,一点也不后悔。“几个月后,我的管家回到印度,把碗带给了我。

我第一次回西藏的时候,夏巴仁波切还没坐床。我们到达夏巴地区的玛通寺之后,当地的很多人请求我寻找夏巴仁波切的转世。夏巴仁波切那时已进寺庙,叫蒋杨克珠,在当地的年轻喇嘛中,他背书诵经都很出色。我带了很多小孩子的照片和资料回印度,在色拉昧降护法的时候,根据这些孩子们的资料询问护法,护法最后选择了蒋杨克珠。于是,我通知了哲蚌寺来自夏坝的老僧人阿鲁。他随即去了西藏,同我的管家一起,将夏巴仁波切带到印度。夏坝仁波切在印度坐床后,在我的班级里成绩一直非常优秀。

一九八五年我回到印度,直到九三年,我都住在色拉寺。白天给弟子们上课,晚上自己打坐修行。期间,还为弟子们传过三大本尊等灌顶。我在色拉昧大概有两百多名弟子,迄今我所知道的,其中的十余人考取了拉然巴一等格西,这令我非常欣喜。我刚回印度,恰逢甘丹寺泽美仁波切在传苏嘎加擦灌顶。我在色拉寺住了一晚,次日便去了甘丹寺。那时候普母月谆降神对仍在西藏的老管家说:“我已经将仁波切送到色拉寺,不过那天晚上,他的行李卷都没打开,第二天就离开了色拉寺。”之后一段时间,普母月谆经常变成蛇,来到我在印度的住处。他第一次来的时候,赶上下密院结夏安居,我担任安居喇嘛们的教习师,为他们授戒教学。期间,我进行了一次密集金刚的闭关。一天,一条蛇爬进了我的房间,弟子们十分害怕,要赶它出去。我对他们说:“不要害怕,它不会伤害你们。”于是,我的弟子用一块布,将蛇引到垃圾桶里,准备次日放到玉米地里。当晚,很多小喇嘛们看到,从垃圾桶里放出耀眼的光芒,但是不明白怎么回事。第二天他们来问我的弟子,我的弟子告诉他们说可能是跟那条蛇有关系。后来阿妈次仁降神的时候,普母月谆说他常到印度看望师父。我便托人到西藏对阿妈次仁说:“你不要来了,我的弟子们都很害怕。”后来蛇果然不见了,但又来了新的客人:两只小鸟。他们每天晚上一定要在我的房间里过夜,第二天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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