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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嘉仁波切回忆录

 

 

第七篇:西方弘法

一九九四年我回到了印度。每天早上打坐修行,中午给弟子们上课,这样又过了五年。这五年期间,我给很多快毕业的弟子,传了大威德、马头明王等很多灌顶,并且带领他们一起闭关,为了他们以后可以传法。这些闭关有的需要一个月,有的需要二十几天。如果是每个人单独闭关的话,需要每个人单独作火供。我们通常是三四十人一起闭关,闭关后大家一起做一次火供,这样共同作火供按照传承与每个人单独作火供是一样如法的。

一九九九年,为了给邦布热康村募款,我去了台湾,在那里停留了一年左右。一天,一个女人,突然发疯,并且非常厉害,四个人都拉不住她。据说以前追求过她的一名男子,后来自杀,死了以后变作鬼,附到她身上报复她。我的一些弟子认识她,问我可不可以将她带来。我应允了。在她又疯癫的时候,他们带她来了,我为她修大威德金刚除障法。她很快沉沉地睡去,待她醒来,恢复了常态,我送给她一些加持品。她后来痊愈了,再没出现异常。还有一件事,一家建筑公司拆毁旧房,但是推土机却总是莫名其妙的熄火。他们觉得奇怪,打听出那座旧房子本是其它教派的一个小道场。他们请我帮忙,我们在那里修了一次大威德金刚除障法,并且供养了地方神,请地方神出去。然后推土机工作正常了。推倒全部的房子以后,我们又一起修了一次火供,从此以后,那座房子再没出现异常情况。

随着因缘的变化,我于二零零零年,来到了美国,开始接触到很多的西方人,每年在美国的东部与中部进行主要针对美国人的传法。我在台湾和美国的生活,使我对于汉人与美国人有了一些了解。汉人出家人我并不了解很多。但是汉人的在家人,大多文化程度比较高,也读过很多书,所以他们很懂得学习和研究。在他们学习佛法的时候,不懂得地方是会很快问清楚。西藏人的在家人大多不懂得识字,也没有读过书,所以也没有学习很多佛教的经论。但是他们却比汉人虔诚很多,他们听经的时候会非常专注,听完后也会虔诚的按照所听到的去做。在我的家乡有很多西康人,他们从自己家里出门开始,一步一拜的磕头,一直拜到拉萨大昭寺的释迦佛的佛像,这样需要一连拜几个月的时间。我认为西藏人虔诚,还有两个例子。在西藏如果两家人打官司,法院的判决他们可以不听,但是如果他们找当地的有修行的仁波切调和,却往往可以解决。我还听说有一些西藏人,他们身上佩戴着一些仁波切赠送的护身符,在以前战争的时候,因为他们对于这些护身符非常有信心,所以子弹打中他们的时候,竟然穿不进去!我所遇到的很多美国人也是对佛法极为有信心的,和西藏人汉人差不多。但是有一些美国人非常热衷于观察和比较。他们听经的时候,会比较这个喇嘛好,还是另外的喇嘛好,却并非是修自己的心。听经人的目的,是应该边听边观察自己的心,自己那里不对需要改正,而不是观察上师的过错。

二零零四年底,色拉昧扎仓的退任住持堪苏仁波切洛桑塔钦,在他常驻的美国东部新泽西州的道场圆寂了,他在那里度过了三十年的时光。仁波切圆寂的次日,他的弟子们请我主持法会。我刚进门的时候,见到仁波切还坐在床上,两腿伸展,倚着棉被,气色宛如生前一样,处于禅定之中。有修持的人,一般在圆寂的前几天,往往处于禅定之中,如同平时睡熟了一般,脸色亮泽,身上并无死人的味道。出定以后,如果原本坐着,通常脖子垂下去。如果躺着,脸色变暗,鼻子可能出血,身上散发出味道。堪苏仁波切连续五天保持同一坐姿处于禅定之中,身体也很新鲜,散发出特别的清香。这些现象确定无疑地证实,堪苏仁波且具有不凡的内在修持。藏历十月二十四日,他出离禅定,这一天恰逢我们色拉寺的创始人蒋钦却吉的圆寂日。堪苏仁波切在这一天出离禅定,显示了他与色拉寺的密切联系。色拉寺的创始人蒋钦却吉,曾受喇嘛宗喀巴的指派,应明朝皇帝的邀请到中国汉地弘法。他在喇嘛宗喀巴的指导下,在喇嘛宗喀巴一个闭关处的山下,建立了色拉寺。次日,即藏历的十月二十五日,则是喇嘛宗喀巴的圆寂日。按照传统,色拉寺每年这两天都会举行大法会,以纪念两位大师。在喇嘛宗喀巴的圆寂日,是堪苏仁波切的火化仪式,这也意味着堪苏仁波切与喇嘛宗喀巴传承的密不可分。堪苏仁波切的弟子们制作了一座宝塔,用于火化仁波切遗体的场所。火化时,宝塔里突然发出一声巨响。当打开宝塔时,发现仁波切头盖骨中间的部分落了下来,上面覆盖着橘红色的粉末,这种橘红色与一般的红色非常不同,是金刚瑜伽母的一种特有的颜色,而平常人的骨头火化后被烧成黑色。

堪苏仁波切对我们色拉昧扎仓极具恩德。在新的色拉昧扎仓建立以后,寺院欠银行很多贷款,堪苏仁波切在美国募款,后来都一一还请了。对于色拉昧考试成绩优异的喇嘛,堪苏仁波切每月发给他们奖学金作为生活费。对于我们这些最早来印度的喇嘛,印度政府曾经分给我们一些地,作为生活的补给,后来新来的喇嘛越来越多,印度政府也就不管了,因此很多新喇嘛生活都极其困难。那时,新来的喇嘛每月需交三十块印度币的生活费(注:折合人民币大约5元),纵然这么少,很多喇嘛也交不起。有些喇嘛身无分文,只好对寺院的人说:“我只有一张床,你把我的床拿走吧!”也许你认为这是他们调皮,实际上他们除了一张床以外,真的一无所有!在寺庙吃饭的时候,寺庙一般为每位喇嘛每顿饭供应一个大饼,一杯奶茶,有些喇嘛实在没有钱,只能拿到半个大饼,半杯奶茶,他们在寺院生活很多年,却从来没有填饱过肚子。寺庙也没有什么钱,只好买印度最差的米,那些米在印度是用来喂鸡喂猪的,当地人是不吃的。后来堪苏仁波切将在美国的募款寄过来,这些钱的利息,加上寺庙一些小本生意赚到的钱,色拉昧的喇嘛们的三餐基本又保障了,直到现在也是如此。现在寺院里吃的东西比较好了,没有以前那样艰苦。堪苏仁波切虽然为色拉昧筹集到很多钱,但这些钱全部是他的弟子们自愿供养他的,他给弟子们讲经的时候,从来不主动收取一分钱。堪苏仁波切自己生活也很清苦,从来不让弟子为他买好东西吃。他经常说:“我们应该尽量节省,省下来的钱可以寄回印度,那里的喇嘛们比我们更需要钱!”堪苏仁波切的弟子们,很多都很非常出色,显密的造诣颇高。很多在家的弟子能够背诵金刚瑜伽母的长仪轨,汉人、美国人都有,这在西藏的出家人中也是很少见的。堪苏仁波切虽然生活在现代社会,却具有噶当巴古时代大德的情操,是我们每个修行人的典范!

以上是我作为一个普通的比丘,在这一生以往的岁月里的一些经历。应我的汉人弟子图布旦格桑的请求,我根据我的回忆讲述出来,作为一些片断让大家去了解一位藏传佛教的出家人生活的一些经历,花絮和点点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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